搖著頭說：『是！』

一天吃飯的時候，龍霸苦笑着問小嘉：『是、是，妳又搖頭又說是，到底是什麼意思呀？』。

負面的肢體語言加上正面的語音訊息，搖著頭說『是、是。』是小嘉獨特的溝通方式。

看故事書看到鱷魚，小嘉會搖著頭說：『敢俺安。』到底是敢還是不敢呢？雖然嘴裡說著『敢』，但接著會拍拍胸口說怕怕，所以其實她要說的是不敢！

當我看著滿頭是汗的小嘉，問她：『嘉，會不會太熱？要不要把長褲脫掉？』小嘉也是搖著頭回答我：『會。』那這樣又是會還是不會呢？如果我聽了她的話，幫忙她把長褲換掉，她馬上就會哭著說：『穿～穿～嘉嘉穿！』所以，她真正要說的也不是會。

不要、鼻用（不用）是嘉嘉很會說的兩個拒絕詞語。『要不要再吃一點飯飯？』『不要！』；『我們來擤個鼻涕吧！』；『不要！』；『要不要換布布、洗屁屁？』『鼻用！』，雖然小嘉很會使用不要、不用，但是當問起『是不是？』這個問句，對於她的回答可就要好好斟酌了。『妳一直打哈欠耶！是不是想睡覺了呀？』『是、是。』如果我正在忙沒有看著她，等她回答的話，我一定以為她的回答說的是想睡覺了，所以我下一句大概會說：『那我們去睡吧！』但一轉頭看她，就會發現，她很堅定的又說了一次：『是、是。』只是小小的腦袋也正左右、左右搖擺沒有停過。

幾次之後，我徹底體會明白到：溝通需要百分百專注，同時用雙眼注視着對方。因為，語言加上非語言的表達才算完整的溝通。通常，我們因為忙，因為要處理的事情很多，漸漸地，只習慣留意聲音的訊息，依賴對方用嘴巴講出來的內容作為判斷的依據，也以為語言可以把我們和其他人的內心狀態完整表達，但其實真正的重要訊息，往往隱藏在沒有被說出來的那些言語背後。

可愛的小嘉，是我的溝通教練，因為她的精煉詞語，以及獨特的表達方式，讓我有機會停下來細細琢磨，留意語調、抑揚頓挫、表情、肢體語言的巧妙變化，帶著我去仔細觀察她真正想表達的意思，也再次練習專注聆聽，以及需要運用眼、耳、心和全部情感的結合練習。而這些基本功夫正是作為一個母親需要時時刻刻復習鍛煉的專業項目。

小嘉，謝謝妳！

用餐過後的餐椅，變成了做運動、玩肢體的舞台！站著前後搖擺晃動、踩上桌子單腳站立，再不然把兩腳伸出桌外，看到爸爸媽媽有點擔心餐椅翻倒，又覺得她可愛萬分的表情，讓小嘉玩得更加盡興。

謝謝妳以前也是這樣照顧我

今年舊曆年的時候，我生病了。

突然來的高燒，讓身體完全失去重力，整整在床上躺了兩天兩夜，才在薑湯、舒跑，還有無限的開水澆灌下，從滿身熱汗裡逐漸恢復意識。

那幾天的身體病痛，心理上體會的卻是滿滿幸福。白天裡，龍霸獨自帶着兩個孩子，外出騎腳踏車，好讓我有機會多睡多休息，回家後又替我熬薑湯、白粥，還包辦了所有家事，當我喝下整鍋稀飯，並致上滿腔激昂的感謝時，他卻只回了我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我生病的時候，你也是這樣對我的呀！』這句話，帶著我回到六年前基隆地方法院公證結婚時的畫面，原來當時我們所許下的不論富貴貧窮、不論生老病死都不離不棄的，就是這種體驗！

退燒後的那天晚上，我們回到基隆爸媽家，晚餐飯後，我和大家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突然打了個小小噴嚏，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要去拿衣服穿，小孟已經一把抓起她的外套，披上我的肩頭。然後對我說：『來，我的外套給你蓋。』

小小的一件外套，蓋起來卻是好暖好暖。

我對小孟說：『小孟，謝謝妳，這麼照顧媽媽。』

小孟對我說：『謝謝妳以前也是這樣照顧我的。』她單純付出的簡單模樣，讓我開心感動了好久好久。

『謝謝妳以前也是這樣照顧我的。』一個四歲多的孩子，說了一句我從來沒想過的話。

一直認為，作為一個母親，照顧孩子，原本就是天經地義，從我懷孕開始，我所想的所有事情裡，唯一不包含的大概就是「回報」，我沒有想過我愛她是因為想要她報答回饋給我。我的付出，只是因為我愛她，只是因為她是我想要的孩子，從來不是因為想要養兒防老，但也不是因為作為一個母親，我應該必須如此付出給她，只單純的因為，在對她們付出的當下，我已經得到最大的收獲與療癒。沒想到卻能在無意間得到如此大的回報，真是讓我感謝萬分。

我想對小孟說：『小孟，謝謝妳！謝謝妳能如此貼心地看到媽媽著涼，需要加件外套，謝謝妳願意如此急迫地給予幫助，我在你身上完完全全看見一個領袖的典範：聽見呼求，伸出援手。不僅止如此，有妳在我身邊，讓媽媽能夠成為一個母親，就已經讓我感到萬分感謝，每天每夜對妳付出、給予愛的過程中，得到最大回報的人其實是我。能夠在我感冒時，又收到妳對媽媽的愛，真的讓我看見妳是個能夠感同身受，願意付出給予，同時又懂得知恩圖報的人。謝謝妳！』

今年的228假期，帶著小孟、嘉嘉第一次賞花燈。
小孟、我還有電音三太子

小孟還有高大的氣球財神爺

小孟說：『拔拔背不動我，沒關係，我當機器人，自己走！』
小嘉一路追著機器人姐姐跑。

孩子開心，父母順心。

最近，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願意給出孩子需要的情感需求，他們也會讓我們做事得心應手。

昨晚，大概是因為小孟太想睡覺，盧小小又開始出來作怪。跟前跟後的黏在我屁股後頭，緊緊跟著我不放，走到哪跟到哪，一不小心我的拖鞋還會被她踩到。『小孟，你先去床上躺著，我馬上來陪你睡。』、『快點啦！媽媽馬上就好了。』我邊加快手上的工作，把衣服丟進洗衣機裡洗烘，一邊念著她要她上床。結果卻仍舊被這個橡皮糖黏的緊緊的。

有一瞬間我幾乎為了她完全講不聽，就要生氣發火了。但轉身看見她臉上似哭非哭，要撒嬌，又打定就是要跟着我的表情，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然後加快腳步，像是在和她比賽競走一般，讓她黏在我屁股後頭小跑步。

想起前一晚，我陪孟孟睡覺時，龍霸抱著小嘉進來換尿布，原本已經快要睡著的小孟，一看我起身，也跟著跳了起來，不只站在尿布台旁邊看，還跟前跟後的跑進廁所看我們幫小嘉洗屁股。『你先回床上躺著啦！不然等一下被嘉嘉的便便水噴到。』我說。『不要，我要等你。』小孟很堅持的賴在廁所。『妳不要來摸這裡，這邊有便便水。』我一邊洗着小嘉沾到大便的衣服，一邊喊著小孟。『那我站這邊可以嗎？』她退後了一些。『那你坐在椅子上等。』，『可是這樣我看不到。』小孟和我一人一句討價還價的說著。直到我終於明白，不等我上床，她是不會上床之後，我放下了一定要她先回去睡覺得這個想法，放輕鬆地對她說：『那，小姐姐，你願意幫我一個忙嗎？』『可以呀！』小孟開心地笑了。『請幫我把馬桶裡面小嘉的便便沖掉，好嗎？』我說。『我還以為是你們ㄜ便便沒有沖水勒。』小孟看著馬桶裡的便便邊沖邊笑著說。

有時候，我因為忙，會不想要小孟這樣跟前跟後，總是希望她可以自己去做點什麼，或是安安靜靜讓我趕快忙完，所以曾經在我擠奶，她卻硬要我抱的時候，罵過她一次。但事後，我卻看見，這樣完全行不通。罵完了她，她難過、我生氣，不但仍舊沒有時間擠奶，還要花上更多的力氣與時間修補關係。與其這樣，還不如就不要擠奶，好好抱抱她，反正結果都是一樣，卻可以讓孩子開心。後來，龍霸告訴我一個更好的方法，就是先安撫好孩子，滿足她的需求，然後即便小孟還是想要賴在我身邊，她也願意讓我好好做事，這樣不但我有時間可以處理手邊的工作，小孟不需要受傷心碎，我也不用生氣罵人。

自己反省之後，才明白，很多時候不是小孟在我身旁真的阻礙我做什麼事情，而是自己的心理認定非得要在怎樣的狀況下我才能夠順利處理好事情；不是小孟真的會吵到我什麼，而是我已經認定她在我身邊，我就不能安安靜靜。我想，境隨心轉的意思大概就是這樣吧！因為，一旦我願意用很開心喜悅的心情面對小孟的可愛，我就可以看得到她和我的親密，否則，我就只能看見她是一個煩人又黏人的三歲難搞小孩。

孩子，真的是來幫助父母、成就父母完成修煉的小小天使。不過，只有當我們願意看見這個天使時，才能夠順利完成自己在父母這個身份上需要學習的功課。

寶貝寶貝，不要哭呀！姐姐在你旁邊。

哎～～照顧小孩還真累呀！

媽媽的心肝小大寶貝，還有心肝小小寶貝。

妹妹的臉臉好軟喲～～我要親她。

現在小孟吃完飯第一件事情，就是擦嘴巴、洗手，因為她要親妹妹！

原來這真的很辛苦！

一直以為懷孕不過就是身體中央部位，慢慢的越來越鼓、越來越鼓，間歇伴隨著兩個月、一個月、兩週，逐漸縮短的產前檢查。至於我自己，所謂的孕婦，應該是沒有特別感覺，依然還是可以追著公車、火車，在緊要關頭趕在最後一秒健步踏上交通工具的人。


只是，這些理應如此的經驗，怎麼就這樣離我遠去了呢？


月初連假前，我依稀發現貢丸好像是讓我第一個開始討厭的對象。偏偏冰庫裡頭又擺著三大包龍霸團購回來的主播貢丸，不用吃，光是打開冰庫門，看見一粒粒圓滾滾的香菇貢丸、墨魚貢丸，還有手打貢丸，再嗅到一絲絲空氣裡漫溢的冷凍油味，媽啊！我整個胸腔內部就開始翻滾。後來甚至嚴重到，只要聽到『貢丸』這兩個字，我就一陣發嘔。所以，不明白事態嚴重的龍霸還曾經被我嚴禁說此二字。（是因為聯想的關係嗎？連我自己現在用手指敲打『貢丸』兩個字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接著，在連假旅行的回程，剛從花蓮上路，龍霸就逼著我把眼睛閉上，要我睡覺，深怕我沒事就能嘔上兩口的慘狀，會在上了蘇花公路之後，更加慘烈。無奈一過南澳，我就醒了，儘管強逼自己闔眼再睡，到了宜蘭後，卻還是奪門下車蹲地狂嘔，把早餐時候硬逼自己吞下的清粥、肉鬆和兩小片紅色西瓜，完完整整的又裝回透明塑膠袋內。（果然強逼自己是沒有用的，身體不想收的東西，它還是會找到個適當機會，一點也不剩的全數掃出。）好不容易，熬過了雪隧，回到家裡，一進門，龍霸就吩咐我上床躺著，一切車上的行囊，全由他負責，我只管好好躺著，別吐，就算是給他幫了大忙了。


只是，躺著躺著，又餓了。只好起身，洗了半杯白米，切下兩塊南瓜，放上爐子，打算熬個粥喝。老實說，切南瓜的時候，就覺得看它不順眼，沒想到煮好的南瓜粥，身體還真的不收。才剛喝完，就衝進廁所，看了看馬桶一眼，想到要是吐在馬桶裡，等會兒還要洗，又衝去廚房拿了一個塑膠袋，嘩啦啦啦嘩啦啦啦，原汁原色，全部吐了出來。


接下來幾天，因為太過害怕自己一直要把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檢查一遍，就變的只敢吃一些水果充饑果腹，口渴的時候，也不敢喝水，只能喝一些淡淡的檸檬汁。想說吃酸梅會好一點，就去買了一小包試試，自己覺得沒啥用處，倒是小孟愛上了酸酸甜甜的味道，一直跟我說：『媽媽，我懷孕了，吃這個好像比較好一點，再給我一個吧！』；又聽人家說，吃泰國料理比較開胃，應該可以多吃一點，所以特別訂了台北的餐廳，哪知道一進門就被室內的空氣味道，給暈的全身發軟，接下來上桌的吃到飽餐點，也是毫無胃口，只能看著龍霸一盤接著一盤，把每一道我嚐了一口就不敢再試的料理，一一掃進肚內。


因為懷小孟的時候，完全沒有這些症狀，胃口好到每次從中壢回家就要跟龍霸去台北吃上一頓麻辣火鍋，所以還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總是在肚子餓到反胃想吐，又完全沒有胃口的時候，反覆詢問龍霸：『這真的是因為懷孕的關係嗎？我怎麼會完全沒有胃口，就連聽到食物的名字都會噁心呢！我是不是得了怪病呀？懷孕真的會這樣噁心想吐，還全身發冷唷？』


當然，龍霸比我更沒有孕吐的經驗，嚴格說起來，他沒有懷孕的經驗！所以，問了也是白問。


看過醫生之後，雖然對於超音波上已經看得到心跳，週數、身長都正常的0.9公分小孩，感到欣慰，但醫生一席『你這麼早就開始吐，大概至少會吐到三個月。』的話，卻讓人有種唉～～無奈的感覺。回家轉訴給娘家媽媽聽後，母親卻說出了更發人省思的話：『如果說可以只吐到三個月，你就要懂得感恩了。有些人還吐到生勒。』於是，我的心情，又開始由低落轉為稍具信心的期待，暗暗期待自己只要吐到三個月就好。


既然不能改變每天如暈船暈車般的翻滾，我無聊的開始留意起會令自己做噁的味道。


起先是食物，若是單單要我吃東西，那狀況還不算太太糟糕，令我噁心想吐的是料理過程的油鍋味道。娘家媽媽在廚房煎餅的味道，就足以把我逼到陽台乾嘔三次，再大口大口呼吸戶外的空氣不說，就連隔壁鄰居家炒菜煎魚的味道，也讓我想要離群索居。於是，我開始荒廢家庭主婦的日常工作：料理三餐。剛開始，還會因為心裡的小小不安，覺得不為自己也要替小孟想想，硬逼著自己煮些簡單的料理，之後卻逐漸看清自己煮完過後的厭食，還有冰箱滿滿的剩菜殘羹，最終都沒有如預期的被我吃掉，只能捏起鼻子一一收進餿水筒內，餵養豬兒。然而，每日外食的結果，也不如預期般美好，因為只要在便當店前稍作等待的片刻，剛巧站在下風處，一陣起風，混雜著油味、菜味、醬油米味的空氣入鼻，瞬間就可以讓我急欲嘔出前餐吃下的任何食物。


後來慢慢發現，食物，才僅只是個開端而已。馬路旁行人吞雲吐霧的煙味、陳小孟口中自稱自豪的香屁臭味、屎味、臭腳汗味，都讓我聞之色變。原本為了鼓勵小孟自己上廁所，而發展出的讚美之詞，已經無法再發自內心的脫口而出，面對她要我欣賞馬桶內剛產出的成果時，也僅能夠以餘光輕掃，確認沒有異狀，然後緊緊憋住呼吸，如同在上千萬人使用過卻未曾清掃的公廁內如廁般，加快手腳，迅速替她沖淨擦乾屁屁後，夾起尾巴逃離案發現場。


經過每天不斷的噁心乾嘔後，我突然意識到自己以前真是個沒有同理心的傢伙。雖然說在車上看見孕婦是一定會讓坐沒錯，但想想上次露營，我看到純慧一臉無力，還跟她說：『懷孕不是生病啦，你還是要多動動才行。』就覺得自己真是糟糕，說不定她只是表面看起來沒事，身體內部的胸膛正處於無限迴圈的翻滾。然後又想到娘家媽媽對我說的：『你還好嘛～～只是噁心嘔嘔，哪裡像我懷你的時候，吐到連膽汁都出來了，這不算太嚴重啦！』真是令人生氣，我們沒有吐到連膽汁都出來，也不代表我們很舒服、不難過呀！


所以，如果你的老婆正在懷孕，請一定要給她大大的包容和更多的愛心，再不然看見路上有大腹便便，或是還沒有大腹便便的孕婦（因為孕吐的時候，肚子通常還看不太出來。），也一定要給予充分的關懷與體諒。因為她們有可能正處於人生中最暈眩迷惘的時候，換個角度想想，要是自己持續暈車暈船一天、兩天、一個星期、兩個星期，甚至一個月都還無法停止，又不能叫司機船長靠邊停車，進港靠岸，只能不斷的吐，再逼自己吃東西；吐，再逼自己吃東西，那你大概就能夠慢慢培養出對她們的同理心了。


最後，請不要跟我說，你沒有暈車的經驗，因為這樣真的很沒禮貌！

靠岸進港

週六的晚上，在基隆婆家洗完澡出來，坐在沙發上休息並打算進房睡覺時。婆婆對我說：『你先去睡呀！小孟說要跟我睡。』


『喔，好啊。那你趕快帶她去睡吧！現在已經快要12點了。』我看了看時鐘，又看了看坐在沙發上兩眼發直，盯著電視看海綿寶寶的小孟。


『沒關係啦！我陪她，你先去睡。』大概是聽了小孟說要和她一起睡，婆婆高興的打算滿足她所有看電視的慾望。


『我要去睡了，但是她也得要去睡覺了。』我說。


『沒關係啦，我陪她。』婆婆又再說了一次。就在我想著該如何告訴婆婆說，時間到了就該讓孩子睡覺這件事情時。小孟突然說：『我要跟你睡。』


『你要跟誰睡？你不是要跟阿嬤睡嗎？』我問。


『我要跟你睡，我不要跟阿嬤睡。』小孟又再說了一次。


『好啊！那你去刷牙，我們去睡吧！』我說。


『你不是都已經把枕頭拿到阿嬤房間了？要跟我睡嗎？』阿嬤顯然有點失望。


『再拿回去就好了呀。』小孟揉揉雙眼，爬到我身旁說。


『你耍阿嬤呀！』龍霸在一旁小聲的說，接著要婆婆把電視關掉。


『那你趕快去睡覺吧！』阿嬤關了電視後宣布。


陪著小孟刷完牙，說完睡前故事後，累了一整天的她，在我身旁沈沈睡去。


當然，我知道，小孟並不是因為要耍阿嬤才說要跟她睡。她可能只是因為和阿嬤玩得很開心，所以就這麼說了出口。但到了真正要想睡覺的時候，她還是習慣回到母親的臂彎，就像艘在外航行的船隻，仍舊需要靠岸進港補給休息一樣。


即使我心裡可以猜想的到，婆婆或許會因為小孟的出爾反爾有些失望，但我還是不能說出：『你去跟阿嬤睡好了，你剛剛不是說要跟她睡嗎？』或是『你跟阿嬤睡啦！這樣我可以睡得比較舒服些。』這類的話。因為這樣會讓孩子心裡有壓力，想跟媽媽睡，卻又會覺得母親不想要，反而不能夠做出她最想要的決定。我只想讓小孟知道，不論什麼時候，她做怎樣的決定，我都會敞開雙必支持著她。她可以選擇跟阿嬤一起睡，如果她想要這麼做的話；但她也可以決定她還是要和我們一起睡，因為爸媽永遠都不會把她推開，只會非常樂意她的歸來。


就像今年三月初，小孟有一次決定要自己跟外公外婆回新店渡假。起初，我也有些不放心，心想從沒有離開過我身邊過夜的孩子，要是半夜哭鬧起來，該怎麼辦才好？但轉念又想，從小到大我們的爸媽不是也一直擔心著我們嗎？但每當我們有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時，這種擔心，卻反而變成一種壓力與負擔。所以，我決定放手讓她試試，既然是她說想要去的，我就幫她準備好衣服，同時明白告訴她我沒有要陪她一起回去，經過再三的詢問小孟想法後，她還是堅持要去。我就對她說：『好，那媽媽幫你把東西準備好。讓你跟婆婆阿公回去，如果到了晚上，你真的想要回家，也沒有關係，就請婆婆打電話給媽媽，我和爸爸會去接你。不用擔心，好好去玩吧！』沒有威脅、利誘她一定要留在家裡，也沒有事先斷言詛咒她一定會哭到不行，我只是協助她完成她想做的事情，然後讓她知道，無論什麼時候，不管多晚，只要她不想在外婆家過夜，儘管打電話給我們，我們一定會去接她回來。我想，這是我能替她做的最好安排。


後來，聽娘家媽媽說，小孟那一晚非常乖，沒吵也沒鬧，只是第二天一早醒來，當阿公問她說還要不要多住一天時，她立刻回答說：『我今天要回家睡。』我想，足夠的安全感，會讓孩子更加獨立，也有肩膀承擔她們自己做的決定，只要父母願意給孩子機會嘗試，同時讓孩子感到，無論如何，父母都是他們永遠的依靠與支持。


如果，我曾經在成長的過程中，感覺心碎受傷，我希望同樣的傷痕不會在次發生在我孩子身上；如果，我曾經感受到不被支持，那我期待自己用更寬厚的胸襟，來支持孩子；如果，我曾經有體會過一絲絲一毫毫的愛，那我要加倍讓這美好的體驗感受，傳遞給我的孩子知道。

妳搞錯了，寶貝！媽媽永遠愛你。

昨晚我從書房出來，準備帶著小孟上床睡覺時，她突然宣布：『我要跟拔拔睡在這裡（她的遊戲間），你自己去睡吧！』


『真的？你不跟我去睡覺？』


『對！我要跟拔拔睡這裡。』


『喔，好！那我走了，你要幫拔拔鋪床跟被子，不然會冷唷。』我說。


『好！』小孟從地板上爬起來，打開櫥櫃，撈出給客人準備的乾淨床單和被子。


『你真的要睡在這裡？可是拔拔想要回房間睡耶！』龍霸一臉狐疑的問。


『不要！你跟我睡這邊。』


我和龍霸對看了一眼，心想，不知道今天這個小鬼頭又在變什麼把戲。


『好吧！那我幫你拿睡墊，這樣比較舒服。』龍霸拿出露營用的充氣睡墊開始吹氣。


看著龍霸和小孟的認真神情，原本因為聽見小孟說不跟我睡而閃過的一絲竊喜突然消失。雖然知道小孟是個獨立的孩子，但平時只要一想睡覺就黏著我不放的她，今天竟然會決定跟龍霸一起睡，還不願意跟我回房間，其中肯定出了一些問題。


『那，今天不睡在馬麻肚子上囉？』我試探著問。


『嗯！』


『好吧！』


『你先在這裡陪她一下，我去丟垃圾。』龍霸對我說。


『好。』我在龍霸剛吹好的充氣睡墊上躺下。


『你不要睡這裡啦！這是我要睡的。』小孟突然大叫了起來。


『先借馬麻躺一下。』


『不要，不要！』小孟試著用手推開我，還小聲的說了一句『滾出去。』


『孟孟，你說什麼？』我一臉驚訝錯愕的坐直身體，受傷、難過，又不解的問她。『你過來，馬麻跟你說話。』


平時只要說了一句新詞，便會被我稱讚上一整天的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開始在和室地板上繞著圈圈爬。我看著她繞著爬著，心裡不斷回想，但確定在我們家裡不曾有任何人說過『滾出去』這句話，有可能是上次朋友的孩子來家裡玩時脫口而出的，因為他們家很常使用這樣的言語，但我不確定，也不想把責任歸咎在任何人身上，只想告訴小孟這句話會傷人很深。


等到她停止繞圈後，我輕輕拉著她回我身邊坐著，然後說：『小孟，你這樣說話讓媽媽很難過很傷心，以後請妳不要再這樣講話。』其實我心裡知道，低著頭的她，光是看到我臉上的表情就已經知道我很難過，也肯定明白這句『滾出去』不是句好話。正值模仿期的她，對很多言辭的意思和作用都還在摸索，我想，她只是聽過別人說這句話，然後找個時候試著用用看，再看看身旁的人會有怎樣的反應，然後將這些言語在她腦海裡歸檔，好等到適合的時機再取出來使用。


雖然小孟一直低著頭，表情與態度都清楚知道自己說錯話，但她看起來似乎仍然不想要與我溝通，等我話一講完，她就閃到龍霸身旁。龍霸見狀，又把小孟拉著坐到自己腿上，說了一次這句話有多傷人的道理，然後要她過來抱抱我，跟我說對不起。


『對不起！』小孟抱著我說。


『沒關係，但請不要再這樣說話了。』我說。說完便離開和室走回臥室，想讓自己跟小孟都好好靜靜。


躺在床上的我，突然覺得好傷心，想不透為什麼平時最愛我的小孟，竟然會對我表現出這樣的態度，我細細的回想這一整天發生的事，卻還是想不明白。就在我躺在床上的時候，龍霸帶著小孟進來刷牙，然後，我決定不要讓這件令人難過的事情放隔夜，因為我雖然想不透究竟小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可以猜想的事，我心裡有多難過，她心裡肯定也有相同程度的不舒服，只是沒有溝通出來罷了。於是我起身，走進浴室，對龍霸說：『等一下你去到垃圾的時候，我要跟小孟說說話。』然後，又走回床邊坐著。


『漱漱口！小孟，你要漱漱口呀！』我聽見龍霸在浴室對小孟說，接著就是小孟開始哭泣的聲音。（有時候當小孟很想睡覺時，她都只喜歡刷牙，卻不想要把牙膏用清水漱掉。）


我走近浴室門口，看著被龍霸抱著不肯漱口的小孟，淚眼汪汪的望著我。即使心想她可能還是會有不太想要理我的態度，我還是朝著她伸出了雙手，就像平時我要抱她的動作那樣。沒想到，她竟然也伸出了手，然後，我從龍霸手中接過她。『馬麻抱抱，我幫你倒冷開水漱口好嗎？還是你要我幫你擦擦牙齒？』我問。


替她清潔完口腔之後，龍霸看著我說：『你還是不要抱她吧！』


『好，那我們去床上坐著，坐著馬麻抱，馬麻想要跟你說說話。』我牽著哭成淚人的小孟走到床邊，抱著她坐下。龍霸拿起外套，準備出門丟垃圾。


『你怎麼啦？馬麻抱抱你好嗎？可以跟馬麻說說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我問。小孟不理我，只是一直繼續哭。但我心裡清楚，她願意給我抱，跟我進房間坐在床上，就表示她的心裡已經放下了一些對我的憤怒，儘管我還不知道那些生氣到底是關於什麼的。抱著她、哄著她，我繼續說：『馬麻最愛的人就是你呀！你這樣一直哭，會讓馬麻很難過耶。』就在這時，她的哭聲瞬間轉大。（通常這樣的情況，就表示我說的話更刺激到她，或是讓她更難過。）然後，我的腦海裡突然浮現晚上跟淞北北FACE TIME 時，淞名問她：『馬麻肚子裡有小弟弟和小妹妹，你高不高興？』時，她眼神閃爍飄忽的表情。


『你是不是以為馬麻不愛你了？』我讓她的身體稍稍離開我的胸前，看著她的眼睛問。


小孟點點頭。


『因為馬麻說肚子裡面有小朋友，所以不能抱你，讓你覺得馬麻不愛你了是嗎？』


小孟還帶著兩行輕淚的小臉又點了點頭。


接著，換我開始大哭。『你這個小傻瓜，馬麻怎麼可能不愛你？馬麻永遠都不會不愛你呀！馬麻最愛的人就是你了。雖然我現在不能抱你，但不是因為我不愛你，是因為如果有小朋友在馬麻肚子裡，馬麻一用力，他可能就掉出來了，所以才不能抱你。但絕對不是不愛你，知道嗎？馬麻永遠永遠都會愛你呀！寶貝。』我把小孟緊緊摟在懷裡，一邊哭，一邊用力的說著這些話。（其實我心裡知道，講的永遠比不上做的，她感受到的就是失去了抱抱，所以我決定，在必要的時候，我還是要抱她，除非肚子真的大到自己都走不動。）


回想起前天晚上我們告訴小孟，她要當姐姐之後，接著又告訴她以後不能抱她了；今天白天她哭著要我抱時，我也只是牽著她走到沙發旁才抱她到身上，種種不同於以往的待遇，一定讓她覺得非常受傷。所以，她對於有弟弟或是妹妹這件事情，才會從前天晚上的開心態度，轉變成有些不很確定。


『馬麻告訴你一個小祕密。你先去幫馬麻拿張衛生紙好嗎？』我滿臉淚痕的請同樣哭成不像樣的小孟幫忙。


『好。』她倒退下床，從茶几上抽了一張衛生紙給我，又爬回床上的我的身上。『什麼小祕密？』


『就是呀！』我一邊擤鼻涕，一邊在她耳旁悄聲的說：『你不是說，馬麻最愛的人是拔拔嗎？其實是小孟孟啦！』（這個時候，一定要讓她感覺到她在我心中的地位完全沒有改變，所以，龍霸，你就忍耐一下吧！）


『喔。』她抬頭看了看我，再看了一眼剛丟完垃圾回來的龍霸，笑倒在我懷裡。


『哈哈哈哈！』我們兩個抱在一起笑。


『笑什麼呀？你們兩個。』龍霸問。


『沒事沒事，你趕快去洗澡。』我說。（還好沒被看見前一刻我們兩個哭成一團的樣子，不然龍霸大概會覺得我們瘋了，一下大哭；一下大笑。）


『小孟你不是要跟我睡嗎？』龍霸問。


『不要啦！我要跟馬麻睡。』（我心想，這樣才叫正常，看來她的心結是以經打開了。）


『又不跟我睡了唷？』龍霸說完走進浴室洗澡。


『我們來睡覺吧！』我抱著小孟躺下。『你要不要跟肚子裡的小妹妹還是小弟弟說晚安？』


小孟搖搖頭。


『好吧！沒關係。』我想，只要小孟先不要認為她會因為有了其他兄弟姊妹而感到失寵，其他的都可以慢慢來。


『妹妹ㄟ～～』才剛說完不要的小孟，又趴上我的肚子，輕輕的親了一下。看來她其實還是很開心可以有一個小妹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適應轉換。


看著小孟在我身旁滾來滾去的模樣，我想起母親好多次告訴我說：『你姐姐一直覺得媽媽很偏心，對你比較好。』的話。兄弟姊妹原是最親最親的手足，但卻經常為了爭寵，而彼此競爭。特別是原本擁有爸媽獨佔的愛的長子長女，一旦有了其他弟妹，就會感覺地位動搖。然而，我相信，孩子還是喜歡有兄弟姊妹的，光是看著小孟輕柔的抱著我的肚子，一直問妹妹什麼時候要出來，為什麼還不出來，就知道她有多期待。只是，在整個過程裡，也需要爸媽更加用心，讓孩子明白，他們絕對不會因此失去父母的愛。只要家裡的第一個孩子清楚明白，她擁有足夠的愛，她就有力量可以好好愛她的弟妹；當第二個孩子看到姐姐這麼做，就會知道，完全不需要爭寵，就會有滿滿的愛，他們就可以好好迎接第三個手足，手足之間的情感也就會更加緊密。當孩子能夠相信自己擁有足夠的愛，並且付出給別人時，回到他們內心的，將是更多更多滿滿的愛。


因為已經看見自己和姐姐從小的競爭關係，也看見姐姐在內心最底層對我的愛，我希望這樣的關係不要再繼續下去。不論是在我的孩子身上，還是在我身上，都可以讓手足間的關係更加圓滿。

酷小孩斷奶記

上個星期二（今天才發現那天剛好是2011/03/01，小孟滿兩歲六個月。）我決定讓小孟正式斷奶，把睡前的最後一次吃奶習慣也戒掉。


沒有塗辣椒、沒有恐嚇威脅，只是很堅定的告訴她：『小孟長大了，馬麻的ㄋㄟㄋㄟ也要休息了，我們以後不吃奶了。』


剛開始的時候，就像是我告訴她要戒去半夜吃奶的習慣一樣，話一說完，躺在我懷裡的她用力的放聲大哭了一場。於是我問她：『那還要吃幾次呢？你自己說，沒關係。你說吃幾次，我們就再吃幾次。吃完就不吃了。』（還好小孟目前會常用的數字只有1~9，哈哈！）


『三次。』她靠著我的胸口，回答我。


『好！那我們就再吃三天，吃完，就不吃了，好嗎？』


在只有窗外透進的微光中，我感覺到她輕輕的點了點頭。於是，我摸摸她，很珍惜的抱了抱她。


斷奶，對於我來說，捨不得的程度可能和小孟不相上下。兩年六個月，九百多個日子裡，從出生時軟軟的小身體，3145公克，到可以自己跑跳唱歌、表達自己的想法意見，超過12公斤；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孩子，雖然不是要離開我外出居住，卻也是一種真實的分離；一種長大了，可以依靠自己每天吃進肚子裡的食物，轉化成她所需要的所有能量；一種需要依靠自己身體免疫力來抵抗環境裡的細菌病毒，維持身體健康的獨立，不再依賴我的奶水給與補充保護。對我來說，就像孩子大了，必須凡事依靠自己一樣，有不捨，有擔心，但也是一種放手，一種祝福。祝福她能夠平安健康，也祝福她有勇氣力量，面對承擔所有的一切。


我緊緊懷抱著她，心想著這個原本讓我每晚睡得腰酸背痛的餵奶工作，即將結束。未來，這將只會是我和小孟共同的記憶。其實，能夠親自餵奶的母親與孩子，都是幸運的，而能夠吃奶吃到兩歲半，完完整整走完整個哺育過程的，又更加幸福。愛、懷抱、關注，以及所有想要給孩子的能量，作為母親的，都可以在這兩年半的時間裡，透過母乳，充分給與；儘管過程裡頭，睡眠的時間與品質不一定很好，但這些辛苦會過去、會忘記，我想將來自己唯一會記得的，將只有是懷抱著小孟、伴她成長的一切美好。就像生完孩子後，母親唯一記得的，就只有看見孩子時的最初喜悅，生產的痛苦，早已煙消雲散。


當天晚上，她照常睡了；第二天夜裡，小孟反反覆覆在我身上滾來滾去，為了怕她忘記隔天就是最後一天，到時候突然不讓她吃，會引來一場大哭大鬧，我抱了抱她，跟她說：『今天吃一天，明天再吃一天，再來就不吃囉！』結果，卻提前引來了一場痛撤心扉的哭泣。我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讓她哭個夠。記得我自己的媽媽曾經說過，在我剛滿一個月的時候，她為了要回去工作，強迫我斷奶，讓我足足大哭了三天三夜，別人抱我都還好，但只要媽媽一抱我，就放聲大哭到一個不行。所以我想，小孟會大哭也是當然的。等她哭完，累了，吃點奶又睡了。


第三天白天的時候，我的心裡曾經閃過『辣椒』這個念頭，畢竟身旁的人都說她們的孩子斷奶時全是靠它，完全沒有其他方法。但最終我還是跟自己說：『要相信自己的孩子，她一定可以很平和順利的斷奶，這一切都會很好，所以我不需要用到辣椒！』


睡前，我帶著小孟一起上床。這天我沒有說『今天是最後一天』，這句話太令人傷心，也太痛苦了。所以我說：『小孟，馬麻今天不會跟你說趕快睡覺，也不會要你別吃了，你想吃多久就吃多久吧！好好的吃ㄋㄟㄋㄟ，開心的吃ㄋㄟㄋㄟ，吃完了再好好的跟ㄋㄟㄋㄟ說再見。』她含著我的乳頭，微微的點了點頭。接著我說：『馬麻會永遠永遠愛你。雖然我們已經長大了，以後也不吃ㄋㄟㄋㄟ了，但是馬麻還是會像以前一樣愛你，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來給媽媽抱抱，你還是可以躺在媽媽肚子上，躺在媽媽ㄋㄟㄋㄟ上，也可以來親親ㄋㄟㄋㄟ，摸摸ㄋㄟㄋㄟ，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來找我。而且，馬麻也要告訴你，以後不管馬麻生了妹妹還是弟弟，你永遠會是媽咪最愛的寶貝。（這兩句話是為了將來說的，我希望小孟可以開心的迎接其他兄弟姊妹，並且知道，她絕對不會因為家裡多了其他成員，就失去她原本擁有的愛，因為每個孩子都是我的最愛。）』她笑著點點頭，小手在我的肚皮上拍打。然後我問：『那，這個你最愛的肚子，小時候住過的肚子，以後可以借給弟弟妹妹住嗎？』『可以！沒問題！』她爽快的答應。我摸著她的頭，想在心裡好好記下這個她躺在我身上吃奶的感覺，因為不管將來有幾個孩子，小孟躺在我懷裡放心吃奶的記憶都將是唯一且不可取代的。這天晚上，也是最後一晚，她沒有哭，只是很滿足的吃到睡著，反倒是我，睜著眼睛發呆了好久。


隔天，真正的試煉才將開始。


睡前，我和平常一樣，讓她和我一起洗澡，等她玩夠了之後，來個光溜溜抱，接著按摩按摩（這是每天洗完澡後的出浴儀式，全部完成之後，她才肯乖乖穿上衣服。），正式熄燈睡覺時，她沒有吵也沒有鬧，更沒有像平常一樣喊著：『ㄋㄟㄋㄟ，ㄋㄟㄋㄟ，媽媽吃ㄋㄟㄋㄟ。』只是不斷的在床上、我的身上，滾來滾去，滾來滾去，大約半小時之後，龍霸洗完澡出來，發現她還沒睡，問了一句：『怎麼還沒睡呀？啊！今天沒有ㄋㄟㄋㄟ吃了呴？』關鍵字一出，立刻引來一陣大哭。好在，小孟是個有承諾的孩子，即使想ㄋㄟㄋㄟ，想到龍霸一提，眼淚就馬上飆了出來，但大哭之後，也沒有吵著要吃奶，只是繼續在我身旁滾著，滾著滾著也就睡著了。


接下來的兩天、三天，她都沒有吵鬧，最多只是在洗完澡後的光溜溜抱抱時間，眷戀的靠著我的乳房，輕輕親吻著她親愛的ㄋㄟㄋㄟ，然後我會抱抱她，給她一點時間。就這樣，一切圓滿和平的結束了。


現在，小孟睡前還是一樣翻滾，只是時間越來越短；一家三口還是共同擠在一張床上，但彼此的睡眠品質都越來越好，沉香甜的睡眠，讓平時完全聽不見龍霸起床上班的我，竟然能夠因為睡飽了，自己起床享受一個寧靜的早晨，再送龍霸出門上班。


不過，對於小孟能如此平靜的通過斷奶考驗，我還是忍不住要好好稱讚她一番。（還有，其實我也覺得自己做的不錯，因為我始終相信她可以做到，而且，還好沒有用辣椒。）沒有哭、沒有鬧，說到做到，如此有魄力、有承諾，我相信將來的她一定會是個很棒的人！（其實現在就已經是我眼中最棒的小孩了。）


小孟，讓馬麻驕傲的大聲說：『陳小孟，馬麻以你為榮！』

228台中新社開滿營地旁的櫻花樹

清晨背著小孟攻山頭的龍霸

陽光灑滿，小孟卻在龍霸背上睡著了。

小孟騎在營地老闆手作的木馬上

小鼠上的小手

和小鼠對話的小孟

在帳篷內玩拼圖

拼完囉！

『馬麻，我親你一個！』

照片攝於2011/02/28台中新社露營賞櫻行

櫻桃小丸子的南瓜手

半年前龍霸從公司園遊會上帶回來的櫻桃小丸子捏面人，曾經是小孟很愛的玩具之一，卻在一次逛大賣場時，斷了一隻小手。找不回手臂的她，失寵了好久，小孟也難過了很久。當時，為了安撫難過的小孟，我答應她會想個辦法，幫她修好小丸子的手手。昨天，終於完成了自己的這個承諾。

用白膠黏上一小塊南瓜麵疙瘩，修復了小丸子斷了好久的右手！

小小的手臂，大概不到一公分長，本來想用個碎布還是什麼東西來幫她做義肢，但實在不太妥當。後來想到捏面人本來就是用麵團做成，雖然現在改用的是黏土，但麵團應該還是最合適的材料。所以昨天特地做了麵疙瘩，麵團一剛揉好，我就趕緊捏了一塊下來，放在一旁等它稍微乾硬，再用白膠把義肢黏上。


雖然沒有捏面人師父做的好看（既不是圓圓的小手，更沒有原本五指分開的手掌。），但好在小丸子的衣服是黃色的，所以看起來不至於差異太大。


當了媽以後，真的有一種為母則強的感覺。因為不想要帶著小孟淚眼汪汪的把櫻桃小丸子丟掉，只好絞盡腦汁，幫她做個義肢。動腦動手的結果是今天看著小孟走到哪都夾著櫻桃小丸子，連溝ㄍㄧˇ呀都被晾在一旁，成就感十足！

百萬名錶

龍霸幫小孟摺的新手錶
幫我上了一課的百萬名錶！

如果說尊重、誠實和能夠承認錯誤這三件事情，是我想要教給小孟的，我希望自己做的還算及格。

小年夜那天晚上，趁著小孟熟睡，我和龍霸分工合作把家裡整個打掃了一遍。擦拭鞋櫃灰塵時，看見一支小孟從日本關西機場遊戲室帶回來的手錶，色紙做的，帶過幾次之後變得有些破損，加上在鞋櫃上躺了一兩個月都沒人動過，所以沾滿灰塵，我心想小孟大概不愛了，於是轉身問了龍霸一句：『這可以丟了吧？』（老實說，當時的我雖然有想到這是小孟的玩具，並不屬於我或者龍霸，所以我應該要先問她意見，但我忽略了內心的這個聲音。）

『可以！』龍霸說。

然後我就把手錶丟了。

隔天早上，小孟在客廳玩耍時，突然問起龍霸：『我的手錶呢？本來不是在鞋櫃上的嗎？』

不知道怎樣回答的龍霸，就叫她到廚房來問我。然後我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要怎樣回答，因為我覺得我做了一個不好的示範：在沒有問過她意見的狀況下，就丟了她的東西。為了掩飾自己的錯誤，我跟她說，你下次要記得把東西收好，沒有收好的東西，就會容易不見。然後我跟她說，之後我會請龍霸再幫她做一支新的手錶（一整個心虛和補償的心態）。雖然這麼說了，小孟也沒有再追問，但接下來幾天我心裡一直牽掛著這件事情，覺得自己不但沒有尊重小孟，而且也沒有誠實的把事情告訴她。

直到星期六帶著小孟到淞名家時，她又再次對宜怡提起她的手錶不見了，但是拔拔會再幫她做一支，我才向淞名轉述了這件事情。轉述的過程中，我發現自己並不想要假裝沒發生過這件事，因為這樣會讓我覺得很不自在舒坦，也覺得自己不是個好榜樣。回家隔天，我找了個機會，蹲在小孟身旁，看著她的眼睛，告訴她她的手錶其實是我在整理家裡的時候，丟掉的。為了我沒有先詢問過她的想法與意見，就丟了她的東西，我跟她說對不起，我會請爸爸再幫她用色紙摺一支手錶，也請她之後把玩具收好。

小孟聽完之後，她說沒關係，拉著我的手要我趕快叫拔拔再幫她做一支新的。而我，也舒坦多了。

雖然小孟還是個小小孩，但我願意向她道歉，因為尊重還有誠實的面對自己，是不會因為對象不同而有所改變的。或許有人會認為我把事情想的太過嚴重，小孩子根本不會記得這麼多，就算我不誠實的說出來，小孟也不會知道是我丟了她的錶。但我不想要成為一個只會對孩子說教，卻不懂得認錯的母親。我知道自己會犯錯，也不完美，但是我感謝這每一個讓我看見自己的機會，是這些錯誤，讓我有機會學習，也謝謝那支被我丟掉的手錶，是它，喚醒了我內在那個渴望被尊重的小孩。

曾經有位老師跟我分享，如果希望孩子能夠誠實面對自己的內心，並且在家裡感覺很安全自在，能夠與爸媽分享祕密，那麼父母之間必須要先能夠做到誠實、沒有祕密。只有父母之間的親密、誠實，以及父母對子女，上對下的親密誠實，才能支持孩子在父母面前說出他內心深處的感覺感受。（當然，完全的接受、傾聽孩子所說的一切，也是必要的條件。）是這段話支持著我誠實面對小孟，因為我希望我們的家，能夠讓每個成員都自在的做自己，也能夠相信誠實並不會失去家人對自己的愛。

母親的成長

昨天下午帶著小孟到IKEA逛街，回家已經晚上七點半，在車上熟睡的她，一進家門就醒了過來，我卻才準備要開始打點晚餐。當過母親的人都知道，剛睡醒或是正想睡的小孩脾氣通常不會太好，我家的小孟也是一樣。


抱在手上哄了好久，卻還是忍不住肚子的飢餓，決定開始料理晚餐。小孟卻縮起雙腳，整個人像猿猴一樣掛在我的手上，不肯落地自己玩耍。折騰了半天，我還是決定先安撫她的情緒，再來處理晚餐。


每次到了這種時候，我就會想起外婆，一個寬大慈悲又善解人意的女人。想起她總是能夠在兒孫打破玻璃杯，又把水灑的滿地都是時，還能夠心平氣和先安撫孫兒受到驚嚇的心靈，再不疾不徐的整理滿地碎片。又或者是逢年過節時，我們吃著滿桌的零食糖果，既不洗手也不擦手，就整間屋子瘋跑玩跳，即使是會摸髒桌椅餐櫃，或是搞得整間房子甜膩膩，也不曾聽她罵過任何一個人。


以前的我，總會替外婆覺得不平，認為這些小孩，真是十足的不懂事。（雖然我小時候可能也是其中一個討人厭的小鬼，但我這樣想的時候，已經當了阿姨，也忘記自己曾經幼小。）一直到自己當了媽媽以後，才開始了解，雖然想罵人，卻又捨不得，既怕傷了孩子小小的心靈，又想到罵人也於事無補，所以原本一肚子的火，轉瞬間又轉化成趕緊拿抹布、掃把整理的俐落動作。


小孟還小的時候，睡覺的時間多，醒著的時間少，即使醒著，也不太需要大人擔心，因為她對於生活上的一切還沒有太多的意見，即使有慾望想要拿取什麼桌上的東西，也會因為身高的限制而不至於發生太多的危險。現在的情況則大有不同，兩歲五個月，身高九十多公分，能夠拿到家裡桌上的所有東西，即使搆不著，也會爬上椅子，完成自己的想望，達成自己的目標。所以雖然她不再需要時時刻刻餵奶、換尿布，但需要付出的心力卻是加倍。


有時候手裡正忙著鍋子裡、爐子上熱噗噗的餐點，小孟卻在客廳裡大喊：『媽媽，抹布！我吃到身上了。』；又或著是，我正在後陽台晾著剛洗好的衣服，小孟就隔著玻璃門大叫：『媽媽，我快要ㄜ出來了！』。雖然心裡每次都會忍不住吶喊：『真會挑時間！』，但還是得趕緊把手邊的工作告一個段落，甚至是立刻丟下，然後趕去處理小孟的要緊事。


就像昨晚，當我終於用一顆翠綠的棗子，安撫好小孟的情緒，讓她乖乖坐在餐桌前吃棗子，好讓我料理晚餐時，她卻突然跑近我身邊，猛力咳嗽。依稀聽見她在跑過來廚房之前，有瓷杯放置餐桌桌面的聲音，我心想大概是她喝水喝太快被水嗆到了。於是邊用言語安撫她說：『拍拍，拍拍！』然後繼續手裡炒菜的動作，卻聽見她越咳越大力，趕緊蹲下察看，沒想到她再用力一咳，卻咳出混合著棗子、口水的綠白色黏稠物，而且吐個不停。只好立刻用手接著，起身關火，又抓起身旁的抹布急忙幫她把身上的黏稠嘔吐物給擦淨，再讓她站在一旁別動，然後衝進後陽台拿擦地抹布把地上的嘔吐物也清理乾淨。邊擦還邊察看小孟的狀況，問她還有沒有想吐？吐完有沒有好一點？是不是喝水喝太快嗆著了？然後再安撫她的情緒，希望她沒有被自己突如其來的嘔吐嚇到才好。


還好，她只是因為喝水嗆到，又咳的太大力，才會把剛吃進去的棗子又全給吐了出來，整理乾淨她衣服上、嘴角邊的嘔吐物後，見她對於剛起鍋裝盤的熱菜又一臉興奮，我才安心許多。


經過生活裡頭一次次的突發狀況、緊急事件，我才慢慢發覺，外婆渾身散發的慈悲、沈穩還有寬大胸襟，也許就是被她的五個孩子、孩子們生的孫子、孫子們生的曾孫給慢慢訓練出來的。年輕時候的執著、堅持不是沒有，只是在當了母親之後，會慢慢從生活裡看清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事，而通常，這個答案會是孩子。因為孩子還在成長，他們的一切生長養分都來自母親的細心呵護、持續陪伴；而母親自己的一切需求，包括家裡所有物品的整齊、自身對於事物的潔癖，還有大小姐愛生氣的壞脾氣，都是可以被放下、調整，甚至最後變成無關緊要的小事。


所以，從某個角度看來，我覺得作為一個母親，其實是一種很好的修煉，性格脾氣的修養，也是一種成熟的蛻變，讓一個凡事吹毛求疵的女孩，蛻變成熟成一個懂得為人著想，充滿愛的能量，並且有著快速解決問題能力，同時還能夠瞬間放下過去的不開心，只專心一意在眼前目標上的女人。


為此，我衷心誠懇的感謝小孟！

小馬麻小孟帶著溝ㄍㄧˇ呀窩在椅子上睡午覺，蓋上被子，撩起上衣，親餵母奶！嘴裡還哼著『睡吧～～睡吧～～』的安眠曲。

一夜好眠

今天早上九點多起身，突然覺得精神很好，低頭一看，哺乳衣上的鈕扣扎扎實實、安安份份的沒有解開。


回頭看了看還在床上的小孟，心底突然驕傲的想要大笑，卻又怕驚醒了她，只是開心的退出臥房。


兩個星期前，我終於放下對於小孟半夜哭泣的不捨，也覺得自己準備好切斷與小孟最後的身體聯繫，真心誠意的考慮開始斷奶。


關於斷奶的時間，我覺得還是得看媽媽和小孩的配合，有些朋友因為奶水不夠或是乳頭破皮感染，很早就讓孩子斷奶，也有些是不直接親餵，但努力把奶水擠出裝在奶瓶裡餵寶寶喝。我家則是因為小孟在月子裡就會分辨母親的乳房與奶瓶的不同，若是要用奶瓶餵她，她可以哭上一整天，卻喝不到50c.c.的奶，所以我一直親餵到現在。兩歲四個半月，將近九百個日子的哺育，昨晚第一次晚上沒有被小孟的哭聲喚醒餵奶。之前雖然很累，卻一直努力撐著，沒有因為娘家媽媽唸我這樣餵孩子，自己都快被吸乾了的話，而停止。主要是因為我和小孟都還喜歡這樣的連結，至於現在，就好像是時候到了，所以該停了一樣，沒有討厭半夜被小孟扯開衣襟找奶吃的過程，也不是自己完全沒了奶水，但就是想斷奶了。


至於斷奶的方式，我之前也在心裡反覆思量過，到底要不要來記猛的，直接塗辣椒！但好像總沒辦法發下狠心，一直覺得如果哪天我突然在小孟平時賴慣了的胸部乳頭塗上這些刺激辣鼻的『醬料』，她即便是立刻斷奶，也必定會對於我的乳房帶有萬般恐懼。


於是，我想試試看跟她慢慢溝通。兩個星期前我開始在睡前對小孟說：『孟呀！我們以後晚上不吃奶囉！』聽了我的話，她開始嗚嗚嗚低聲哭泣，接著哭聲漸漸轉大。所以我就跟她講好，睡覺的時候我們還是一樣吃ㄋㄟㄋㄟ，只是半夜就不起來吃奶了。頭一兩天的時候，小孟還是像往常一樣，半夜會起來個好幾次，哭一哭，然後自己爬到我的身邊，開始摸索著尋找。為了不讓她覺得媽媽突然變得非常絕情，我都會把她抱到我的胸前，然後半哄著對她說：『小孟，媽媽抱、媽媽抱，我們半夜不吃奶了。』


還好，她大部分的時間會因為疲累，而放棄掙扎著吃奶，被我抱著、拍著、搖著也就睡著了，有幾次她真的忍不住一定要吃奶，我也就順著，讓她吃一點，也好讓自己再沈沈進入睡眠。就這樣慢慢慢慢的，小孟大概也知道現在的遊戲規則就是：半夜不再吃奶。所以儘管還是會醒來低聲哭個兩聲，但很快又會自己進入睡眠。


昨夜凌晨四五點，在平時小孟會起床喝奶的時間，我還是習慣性的醒了過來，起身去了一趟廁所。在廁所聽見小孟的哭聲，回到床邊卻發現她已經又再睡著了，替她蓋好被子，在她身旁躺下，一直到我起床，她都沒醒來吃奶。


雖然不知道，這種可以一夜好眠、一覺到天亮的美好是不是可以天天如此，但是我想，小孟半夜醒來的次數一定會越來越少，就像如廁練習一樣，不用急，給她一點時間，她會慢慢習慣脫離這種需要仰賴媽媽的嬰幼兒階段。


一直覺得：母乳不只是母親給孩子最好的禮物，也是孩子給母親的最好禮物。自己懷胎十個月，幸運的並沒有因為孕吐或是大腹便便而感到不適，所以在生活上ㄧ直還是維持著自己原有的習慣，直到在產台上，讓初出生的小孟，小小軟軟的躺在胸前，閉著雙眼卻張著小口，吸吮著我的乳房，才踏踏實實的感受到為人母的喜悅。所以，斷奶這件事情，不只是小孟捨不得，我也一直還享受著，享受著和自己孩子的親密連結，享受著作為一個母親的特有權利：懷抱著、依偎著，讓自己的身體，成為孩子能量的所有源頭。


只是這種連結，就像是世界上的所有連結一樣，總有停止的時刻。而我，只是不想用強迫的方式來阻斷它，希望依著我和小孟兩人內心的節奏，好好和彼此劃上一個句點。

照片攝於2010/11/26，是我們第一次幫小孟買的玩具：一組分別有著12片和24片的紙板拼圖。剛買回來的時候，小孟只是胡亂使勁的黏著（她稱拼拼圖為黏拼圖），自從我們教她要把相同顏色的放在一起後，她黏拼圖的速度就飛也似的加快，也變得很會認生活裡面的各種顏色，還懂得拼圖缺角的形狀要相同才行，每天晚餐飯後總要在餐桌上玩上好長一段時間。

我長大就可以

昨天中午吃飯時，小孟突然做起造句練習：『媽媽！我長大就可以用大的鍋子煮菜了鬨？』

『恩，對呀！』我說。

『那...我長大就可以用刀子切切切了。對不對？』

『是呀！因為刀子很利，很危險，但是也很有用，所以等你長大我再教你用。』

『喔喔喔。』

小孟繼續吃飯，然後慢慢想著，接著說：『我長大就可以開車帶你出去。』

『恩恩，真的呀！好棒唷。』我說。

『我長大還可以......說故事給你聽。』小孟大叫。

『好呀！我好期待唷。』

『馬麻！』小孟看著空中想著。

『怎麼樣？』我看著她，心裡想著，不要也跟別的小孩一樣，說什麼等長大了要幫媽媽、爸爸換尿布之類的話才好。

『我...』

『慢慢說，沒關係，媽媽聽你說。』

『我長大了也可以吃藥鬨？』小孟指著餐櫃上一整袋我從醫院拿回來的中藥說。

『ㄜ......孟孟長大了不用吃藥啦！媽媽是因為蕁痲疹會癢，所以才要吃藥，不然我也不想吃呀！』雖然不是說要幫我換尿布，但是說長大了要吃藥，也實在不是很好。

『喔.....』小孟失望的低下頭，好像沒有辦法理解為什麼長大了不能吃藥。大概在她心裡，所有大人可以做，但是她不能做的事情，都是好玩又有趣的吧！

騎摩托車、開車、買菜、上班、開會，除了這些以外，小孟最愛的應該就是當馬麻了。

之前老愛稱自己為小姐姐的她，現在已經升格為小馬麻，每天都抱著她女兒『溝ㄍㄧˇ呀』走來走去，陪我們出門逛街也一定要帶。自從星期天帶她去看宛瑾和新出生的小baby，讓她陪在嬰兒房裡看宛瑾餵奶、哄孩子，回家後就更有小馬麻的模樣了。

大名鼎鼎的維尼小熊就是小孟的女兒溝ㄍㄧˇ呀，正乖順的躺在她懷裡喝奶。

這專業的餵奶模樣應該是跟新手媽媽宛瑾學的。

太過疲累的新手媽媽，因為半夜要餵奶又要換尿布，在月子中經常呈現晃神狀態。

但大部分時候還是可以驕傲的抱著孩子對鏡頭微笑！

拿塊長手帕動作熟練的幫溝ㄍㄧˇ呀換尿布。

媽媽生你一點都不苦！

冬至那一天，龍霸陪著我一起回牙科黏下排的牙齒矯正器。臨出門前我和小孟說好，要讓拔拔帶她去買一本故事書，她可以自己去書店挑選。

等我從診間出來，他們倆個正在餐廳裡吃著熱騰騰的湯圓，我順手打開放在桌上的牛皮紙袋，想看看小孟買了什麼故事書。結果才一看到封面上的標題，『媽媽生我好辛苦』，我的眼眶就溼了。也不是真的覺得自己有多辛苦，但就是突然覺得好感動。

『怎麼會選這本呀？』我問龍霸。

『小孟自己挑的呀！』龍霸說。

『是媽媽生我好辛苦啦！講那個...媽媽大肚子的，大肚子的故事。』小孟在一旁開心的說著。

『這樣子呀！你喜歡嗎？』我問。

『喜歡！你講給我聽。』小孟急切的想要翻爬過桌子，到我身旁來。

然後在等待老闆替我送上酒釀湯圓的時間，我陪著小孟一起讀了這本書。書裡頭溫馨的畫面和文字是從一個小女孩和媽媽生氣賭氣開始的，然後爸爸對她說：『要對媽媽好一點，因為媽媽生你很辛苦。』，接著小女孩就一直想要搞懂到底為什麼媽媽生她很辛苦。

雖然我沒有像書裡面的媽媽，懷孕一直嘔吐，也已經忘記自己在2008年9月1日早上的陣痛到底有多痛，但是從我餵母奶到現在，晚上一直都睡不飽也睡不好倒是真的。只是，就算自己每天忙著洗碗、煮飯、洗衣、吸地，還有處理小孟越來越多的突發狀況，卻也沒有覺得自己生小孩養小孩很辛苦，大概是因為背後的幸福更巨大吧！

看著小孟笑，自己就覺得好開心。突然的擁抱與親吻，更讓我覺得沒有什麼比她更重要。尤其是最近晚上睡覺前和早上起床時，小孟總喜歡把我臉上的額頭、眼睛、鼻子、臉頰、嘴唇、下巴和耳朵，一個一個慢慢親吻，簡直幸福的就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作為一個母親，辛苦嗎？好像有；但是能夠當母親，也是一個女人最幸福的事。那種幸福不是凡事能夠耍賴、撒嬌，就有人會幫忙打點好身邊所有的一切，而是慢慢體會到，付出、體諒、包容還有愛能夠讓一個人感覺到有多麼踏實和滿足，也慢慢知道自己的雙手、肩膀可以給人多大的依靠。

如果這本書可以在我家留到小孟更大一點的時候，我想要告訴她，媽媽生你雖然很辛苦，但是更幸福。所以，媽媽生你一點都不苦！

即使我不在你身邊，一樣愛你。

剛準備好晚餐從廚房走回書房，聽見正在睡覺的小孟發出輕微的呼喚聲，趕緊走進臥室察看。在黑暗中我看見平躺的她正揮舞著小手，咚咚咚的拍打床鋪。口裡清楚的說著『媽咪，坐。媽咪，坐、坐、坐。』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小孟說夢話，揮舞的手就像她平時要我坐在她身旁一樣，拍打著座位椅子。我輕聲的靠近床緣，心裡突然有種淺淺的心疼與不捨。

雖然我已經幸運的比其他職業婦女，多了許多可以陪伴孩子的時間，但時間好像永遠還是不夠多。每每覺得和小孟一起玩耍的時間，總是過的好快好快，一轉眼她也就這麼大了，能做夠自己做的事情越來越多：洗澡前喜歡自己脫衣服、脫褲子；客人來家裡拜訪她也會『請坐』、『請坐』的幫忙招呼客人。


但就算她能夠吃飯不掉一粒白米，喝完果汁順手把杯子拿到廚房讓我洗，終究她還是個孩子。清晨睡醒了沒見著我在她身旁，會在床上哭喊著媽咪；玩耍到一半，發現我溜到廚房洗菜、切菜，有時候還是會跑到我腳邊，賴著不肯起身。每當遇到這樣的時候，我總會萬分心疼的趕緊放下手邊的工作，只是，總有些時候，手邊的工作，是無法馬上擱下的。

下午在後陽台趕著把洗衣機裡的衣服拿出來晾乾，再放進不能久泡水中的手洗衣物脫水時，原本自己在房裡玩耍的小孟，突然跑進廚房，隔著紗門，放聲大哭。既不願意繼續去玩耍，也不想要到陽台來陪我一起晒衣服，只是一直喊著想要我抱。我一邊加快手上工作的速度，一邊講著安撫她的話語，希望讓她知道，我很快就會到她身旁陪她。然而，哭泣的聲音與淚水還是持續到我工作完畢。


龍霸有時候會說，小孟會這麼黏人，又總是纏著我抱，都是被我寵壞的。但做母親的，誰不想給孩子最多的陪伴呢？只要孩子有需求，作為母親的能夠給予最及時的回應，是最大的安慰。雖然我也知道，這種疼愛與陪伴，是不可能持續一輩子的，但我總希望，能夠在小孟還小的時候，給她最多的愛與呵護，不是溺愛或是沒有限度的寵愛，只是想要讓她知道，不論發生什麼事情，做母親的，一定會是她最大的支持。


我想，是因為我從小就被外婆捧在手裡疼愛，所以懂得有人疼、有人愛的滋味是多麼美好，也才會懂得如何疼愛自己的孩子。雖然不用像職業婦女每天送孩子去保姆家就得忍受一種別離的小小心痛，但每回不得不放著小孟讓她哭泣著等我時，心裡難受的感覺，卻一樣深刻。


只希望小孟能夠清楚的知道，即使媽媽不能無時不刻都陪伴在她左右，愛她的心，卻始終一樣不變。

兩歲生日

上週三，我趁著小孟午睡片刻，揀選了果藍裡兩根熟透的香蕉，打了兩個雞蛋，和了些麵粉、奶油和鮮奶，替她烤了個香蕉蛋糕。


因為沒有量秤的關係，所有材料的比例份量，都是概略且隨性調配，只在倒入烤盤送進烤箱前，用指尖稍稍試探了一下味道，沒有很甜，很好！將200度的烤箱預熱10分鐘後，烤個30分鐘，甜熟的香蕉味，加上表面的巧克力碎片，暖香濃甜的氣味，不斷從烤箱漫溢出來，直到填滿整個廚房、客廳為止。


晚餐時刻，特地交代龍霸準時下班，想幫小孟過個簡單歡樂的生日。因為不是週末假日，只有我們一家三口，沒有邀請其他朋友或是公婆一同慶祝，等待龍霸煮麵的同時，我用手掰了一塊香蕉蛋糕，想給小孟試試，沒想到蛋糕還沒入口，小孟就搖了搖頭，似乎對如此濃郁的氣味沒有好感，放進嘴裡之後，又吐了出來，很不給我面子。


心想，既然小孟不愛，那就放心大膽的把香蕉蛋糕給移到茶几上放涼，好讓晚餐的用餐空間更加寬敞，誰知道晚餐過後，小孟竟趁著乾媽雅韻來電祝賀的空檔，站在茶几旁邊一聲不吭的嚐起了蛋糕上的巧克力碎片。龍霸見狀，趕緊上前狂嗑猛攻其他的巧克力碎片，還不時回頭告訴我說：『她吃了巧克力碎片耶！她怎麼會知道那東西好吃？』。因為是她的生日，我也不打算刻意禁止，就睜隻眼閉隻眼，當作是生日的特別禮物吧！（但是當然，平常日子裡這種容易蛀牙又含有咖啡因的甜食，還是被禁止的。）只是，小孟吃了幾顆碎片之後，開始酷酷酷的咳嗽，大概是喉嚨對巧克力過甜的刺激產生反應吧！（櫻花媽的OS: 所以不准吃是對的！以後還是不要吃比較好。）


我和龍霸東搜西找的尋出兩個浮水蠟燭（因為蛋糕是自己做的，所以沒有附送''2''的生日蠟燭。），放在蛋糕上，點火，關燈，替小孟拍手唱了生日快樂歌，還照了好幾張照片，表情有點開心，有好像搞不懂爸媽在耍什麼猴戲的小孟還不會許願，所以我替她說了一個我心中的願望：『希望小孟，每天都可以開心、平安、健康長大。』。吹熄蠟燭後，我把長方形的香蕉蛋糕，切成小小一塊塊，鋪滿在裝了原味優格的玻璃碗上層，再放上兩顆松露巧克力點綴。不喜歡蛋糕味道的小孟，吃的則是裝在高腳玻璃杯裡的原味優格，看她滿足的用湯匙一口口吃著，臉頰兩側長滿白白的鬍子，有沒有生日蛋糕對她來說，都一樣開心。


隔天，貼心的小姑，給小孟送來一盒生日禮物。原色木托盤裡配上一把木質小刀，還有木製的紅蘿蔔、西洋梨、橘子、檸檬、小黃瓜和香蕉、蘑菇，每樣食材的中間都有魔鬼氈可以讓切開的食物，重新黏合，讓小孟的瓦斯爐具和鍋碗瓢盆添加了許多食材。一整個晚上，小孟都在不斷的切、切、切，切完一輪，便說：『再來！』，要陪在一旁的我們替她把食材黏合，好讓她再切一次。


次日，陪著小孟玩切果果的遊戲時，她已經會把橘子、梨子和紅蘿蔔有蒂頭的那一半另外放到一個盤子裡，其餘的食材丟進鍋裡煮，真是不錯的概念呀！玩到一半，正打算把爐子上剛煮好的鍋子移到一旁時，突然喊著：『燙，好燙！』。


『怎麼辦呢？』我問。


『用手套。』小孟回答。『用手套不會燙燙。』


『你的手套ㄌㄟ？』我說。


『在浴室。』（小孟洗澡時也喜歡把白色小手巾當麵條煮，我們去角質的手套就是她的隔熱套。）小孟認真的回答我。


『那媽媽幫你再做一個手套，你就可以在這裡用了好嗎？』我問。


『好好好！』小孟眼裡亮起興奮的光芒。


『那我們去做手套吧！』我牽著她的手走到衣櫥前面，打開抽屜，原本想要找一條舊毛巾，但沒有一個花色是小孟喜歡的。


『那這個吧！這個喜歡嗎？』我拿起一件ESPRIT的的舊背心，舒服的毛巾布料，恰好適合用來作隔熱手套，心想，反正因為有點緊，很少穿，若是用來縫製一雙隔熱手套，正好可以給它一個新生命。


『喜歡。』很高興小孟也喜歡。


把背心翻面，讓內裡朝外，用紅色原子筆大致勾勒出一個手套的形狀後，將兩層布料一起剪下，沿著邊緣縫合收邊，翻面之後就是一隻小巧可愛的手套，在用縫製好的那隻手套重新在背心上畫出另一個手型，重複撿下與縫合收邊的動作，一雙手套就完成了。龜毛的我還把ESPRIT的MARK剪下，重新縫在左手手套的袖口處，感覺就更有質感了！雖然不如外面買的漂亮精緻，但看見小孟能開心的帶著我自己替她縫製的手套煮菜，還挺有成就感的。


幫小孟縫製手套的同時，我想起了小時候讀過的一個故事：一個貧窮的母親，為了能讓孩子們在感恩節的時候，也有火雞大餐可以享用，利用便宜的馬鈴薯和地瓜，做成了火雞和許多美味的食物形狀，讓孩子有個豐盛的感恩晚餐。記得當時讀這個故事的我，深深的被那位母親的巧思和用心感動，所以我想，即使在這個什麼都可以買的到的時代，如果能夠親手替孩子做一個玩具，不論是手套或是什麼其他的東西，應該都是一件很美好浪漫的事吧！




櫻花媽媽的話：


在小孟生日當天，我拍了許多照片，隔天也替她照了好幾張切果果的專注模樣，還有帶著手套拿鍋子的照片，只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記憶卡壞了呢？還是我真的不小心按到了刪除鍵（儘管我努力回想，確定自己沒有按到。）但照片就是全都不見了。失望跟難過整整佔據了我一整個晚上，但沒有辦法，不見了就是不見了。只能好好用文字記錄下她的兩歲生日，也祈求這樣的事情不要再發生了！